欢迎加入中国茉莉花行动部落

我们来自同一个家园,那里毒草丛生。
我们来自同一个部落,那里毒蛇横行。
我们播种茉莉,为了呼吸自由的芳香。
我们移植鲜花,为了拥抱春天的曙光。

Saturday, October 25, 2014

载我出征助我起飞的航母 —— 忆陈子明


原文网址:http://jasmine-action.blogspot.com/2014/10/blog-post_16.html

1. 走投无路,逼上梁山

第一次接触陈子明,是在1988年8月。

在回忆陈子明之前,请允许我先自吹自擂一番。

1988年初,我协助方励之、张永谦(党校教授)在北京发起“新启蒙”沙龙。参加这个沙龙的人有很多中共高干,包括文化部部长王蒙,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副主任吴明瑜、清华大学校长刘达等等。

1988年5月,我在北京发起成立民主沙龙,先后邀请方励之、许良英、吴祖光、卲燕翔、以及美国驻华大使温斯顿·洛德和包柏漪夫妇到北大演讲,连大太子邓朴方、文化部长王蒙、英国首相撒切尔都派人同我联络,要参加我的民主沙龙。好么,搞得我好似中国第二政府一般。这当然让共产党对我恨之入骨了。

随后,我又在圆明园发起一个“渊鸣园”沙龙。目标就是建成中国的海德公园。

我那时在科大研究生院的软科学研究所当所长助理。那个职位也就是给我个落脚之地,就同当年的地下党一样,那是我的联络点和掩护身份。

我在北京的这一系列活动,使我在北京名噪一时。北京各大学的学生们称我为“职业革命家”,“疯狂小舰队”。公安部有一个常务办事机构专门负责对我的跟踪,由常务副部长俞雷亲自挂帅。俞雷多次说过:“有刘刚在北京,我们无法保障北京的安定团结。”好么,好像我是孙悟空,钻进了铁扇公主心窝,闹得中共鸡飞狗跳。

俞雷派手下对我进行跟踪骚扰,我走到哪里都有他们的人尾随跟踪。最后,他们找到中国科技大学研究生院,责令研究生院不得留用我。

于是,从1988年7月开始,我在北京失去了落脚点。我遭遇了滑铁卢,我要走麦城。

我那时就感觉象是晁盖智劫生辰纲,林冲火烧草料场,煞是痛快。但也跟梁山好汉一样,被官匪逼得走投无路,只剩下一条出路:上梁山。

2. 招贤纳士,海纳百川

在我走投无路之际,在我走麦城遭遇滑铁卢之时,我的几位朋友向我推荐了陈子明,让我去同子明见面。

我见子明之前,我的朋友只是说子明是个提着脑袋跟共产党玩命的人,说他在一个汽车修配厂里有一个基地。我就想当然地以为陈子明是个晁盖一样的大老粗,是工人出身的万元户。

我就带着这样的印象去见了子明,就像宋江去投奔晁盖,林冲夜奔梁山,无外乎是落草为寇,寻求庇护,寻求软着陆。

我一见到子明,他就开门见山地对我说:“我大致知道你的情况。你现在的情况我也曾经经历过。”他随后简单地介绍说他曾经坐过牢,说他现在就是要扶助象我这样的年轻人。还说,他要成为我们的人梯,让我们这些后来者踩着他的肩膀起飞。他要寻找象我这样的人成为他们的接班人,让中国的民主事业能够持续地进行下去。

我对子明的话略感到奇怪,他比我也大不了几岁呀,怎么说起话来就跟邓小平一样地要培养第三代第四代接班人啦。

就这样很简单的几句话。我们的谈话还不超过十分钟,我们就彼此相互信任。我当时立即有这样的一种印象,同陈子明作同案,即便是死罪,他也绝不会出卖同伙。啥话也别说了,我认定我找到了一个同道,一个可以信赖,可以同生共死的同伙。

我没有详细讲述我所遭遇的困境。我已经感到陈子明似乎了解我所有的想法,我面临的困难,我的理想,抱负,乃至未来的计划。没有等我提出任何要求,子明就给我做出了安排。他让我到南方去旅行一个月,今后的工资和住房都由他安排。他给我提供一个联络图,让我按图索骥,去联络这些人。

子明的安排正合我意。我早就有意到南方去考察,去播撒革命火种,将民主沙龙的星星之火燎原全中国。我不曾告诉子明我的想法,他竟能够做出如此安排,真是心有灵犀啊。

我拿到子明给我拨出的经费,随后就南下了。我想起来了,我当年就跟毛委员去安源一样,我去发动群众,去煽风点火,去发现人才。

我先后去了复旦大学,上海交大,中国科技大学,等等名牌大学。在这些校园里,我召集到一些同学,向他们介绍北京的革命形势,帮助他们在校园里建立民主沙龙一样的组织和活动。然后,我还按照子明提供的联络图,去工厂,去农村,名义上是搞社会调查,实际上是联络各路豪杰,考察指导那些有志报国的年轻人。

我还特意去拜会了温元凯。温元凯那时是个狂人,谁都不服,就连他的校长方励之他都不服。但是,他佩服陈子明,佩服得五体投地。

大概是一个月后,我又回到北京。陈子明给我安排的工作主要是搞社会调查。我借机带着各个学校的学生走村窜户去搞调查。当然,我也给那些学生支付一些调查费用。象邵江等北大学生,跟我出去调查半天,能赚到10块钱,够一周的伙食了。

我还了解到,陈子明不仅收留了我,还收留了许多同我一样的各路豪杰,包括王军涛,谢小庆,陈小平,李胜平,张伦,费远,等等。但凡在北京有点影响的精英大腕,几乎都会同子明有某种联系。陈子明成立了各种机构,包括两所涵盖全国的函授学校,中国民意调查中心,人才考试评价中心,北京经济学周报,北京社会经济研究所,等等,他还组织各种学术研讨会,出版各种丛书。陈子明周围简直就是一个山寨版水泊梁山,是广招天下豪杰,汇聚各路精英。如果将陈子明招募的精英排座次,足以超越水泊梁山一百单八将。

我相信,陈子明山寨里的大多数英雄好汉都同我一样,都是在他们遭遇滑铁卢走麦城之际,在他们从天堂跌入地狱的当口,被陈子明托住了,被陈子明搭救了,陈子明就相当于是我们的及时雨宋公明,是我们的救生圈,是让我们软着陆的缓冲垫。

陈子明说他的责任和抱负就是甘当人梯,扶我们上路,助我们起飞。在我看来,陈子明就是茫茫汪洋中的一个航母,而我们不过是在这个航母上的雏鹰,在那里我们成长为展翅高飞的战机,再从这个航母肩上起飞。当我们精疲力尽,它又是我们的避风港和补给站。

3. 矜而不争,群而不党

陈子明的山寨里汇聚各路豪杰,而各路豪杰都有自己的山头和帮派,可陈子明却置身度外,从不拉帮结伙。

在陈子明那里,最大的团伙或者说团队就是王军涛系,其中将近一半人马都是王军涛的嫡系。而我则是单枪匹马,自成一派。我是没根没基又没有后台,同时,我又受到公安国安系统的跟踪盯梢,我的存在,对于陈子明的山寨应该是有些负面影响。王军涛一伙经常找各种理由想把我赶出去。王军涛几次在所务委员会(相当于董事会或者是政治局)上说:“刘刚对研究所没有带来任何正面影响”,王军涛的姐们白桦、李萍等人经常说我就相当于是野狼嚎和栾副官,留下脚印,让共军顺藤摸瓜摸上山。

王军涛这一伙是人多势众,我是力单势薄,他们的力量远远超过八大金刚,想赶走我这样一个连栾副官都不如的小绺子,应该是不费吹灰之力。如果没有陈子明力保我,我早就被王军涛给赶下山廖。说实话,陈子明跟我并不是很近,王军涛手下的任何一个哥们姐们都比我有分量。但是,陈子明从不以亲疏择人,更不助强凌弱,而是海纳百川,有容乃大。

王军涛这一伙不仅要赶走我,还要赶走陈子明的妹妹陈子华、妹夫于国禄。陈子华和于国禄是陈子明研究所的创始人。起初,陈子明的基业是于国禄用大板车街头卖书创建起来的,后来才有子明的加入。由于历史的缘故,陈子华一直掌管财政,于国禄管后勤。王军涛一伙指控陈子明在研究所搞家族统治。

王军涛那一伙人分明是鸠占鹊巢,欺人太甚嘛。如果我是陈子明,我保证将王军涛那一伙人统统赶走。凭什么让他们到我家里来对我的财产搞民主啊。可是,陈子明从来不为这些琐事闹纠纷。碰到这种事,陈子明往往是将那伙离心离德的人请到家里,打麻将,借助打麻将的机会仗义疏财,通常,张伦、谢小庆等人会从中斡旋,充当和事佬。 那时,张伦是我好友。张伦每当一次和事佬,都会跟我念叨念叨。

在陈子明那里,有些人翅膀硬了,便另立门户。遇到这种情况,陈子明往往都会尽最大努力去支持,把那些分家出去的人当作合作伙伴,而不是竞争对手,更不是敌人。

可见,子明是多么豁达大度、心胸宽阔。


4. 成功不必在我,功成我在其中

陈子明经常组织各种各样的讨论会,在这些讨论会上,总会有各种各样的观点或见解,而且经常会有一些轰动性的奇谈怪论甚至是异端邪说。比如,萧功秦、吴稼祥、张炳久等人提出了“新权威主义”,让北京的很多自由知识分子大为不满。我本不了解“新权威主义”的来龙去脉,但我的好朋友许良英先生总是要跟我大骂新权威主义,每次骂新权威主义,他必定要大骂陈子明。我一再向他解释,这“新权威主义”肯定不是陈子明发明的,陈子明也未必就支持新权威主义。可许良英就是不相信,他一定要当面去骂陈子明。终于,许良英在一次讨论会上见到了陈子明,就揪住陈子明开始讨伐。我听见陈子明耐心地向许良英解释说,新权威主义只是一家之言,说他支持各种探索,支持百家争鸣。

无论怎样解释,许良英老先生认定陈子明是“新权威主义”的罪魁祸首,因为这个主义就是在陈子明主持的研讨会上出台的。许良英每次见到我,都要叮嘱我要远离陈子明。可见许良英对陈子明的仇恨程度。

从许良英讨伐陈子明这个例子我们不难看到,有很多人痛恨陈子明,并不是因为陈子明本人的观点,而是因为陈子明没有去压制那些不同的观点。这些人在骨子里是希望陈子明能像毛泽东那样去搞一言堂,能像秦始皇那样去焚书坑儒。可是,陈子明就是要鼓励百花齐放,百家争鸣,即便那是异端邪说,即便他本人并不认同那些观点。

从那些谴责陈子明的人身上,从那些批判陈子明的言论中,更能让我们看到陈子明的博大胸怀。

我真的为子明感到冤枉。陈子明的研讨会不过是倡导百家争鸣,大胆创新,鼓励探索。正是子明的一系列探索,使得当年的北京出现各种文化思潮,犹如春秋战国一般,诸子百家,层出不穷。但是,那些成功的探索,成功的理论,造就了一大批理论家,思想家,名人,诸如金观涛、包遵信、甘阳等等,都成为青年领袖,令很多人崇拜,他们出版的一系列丛书,诸如走向未来丛书,现代思想家文库,等等,都名噪一时。很少有人知道,这些人和书大多都是由陈子明作后盾作人梯而成功的,这些功名很少有陈子明。然而,那些失败的探索,被人诅咒、被人痛恨的主义,大多都要由陈子明去背黑锅,被万夫所指,是某些人的出气筒和讨伐对象。正如子明一贯倡导的:成功不必在我,功成我在其中。

1996年我刚一出监狱,陈子明就设法派人给我送钱送物,还送去他在狱中写就的《十年改革反思》。可是,我还没有看完子明的手稿,就有众多的人给我送去他们对子明的大批判文稿。江棋生千里迢迢给我送去他逐条批判子明的手稿。我真的搞不明白这江棋生为何要下那么大功夫去批判陈子明。

子明在世时遭到某些精英的嫉恨,子明走后依旧遭到某些精英莫名其妙的嫉恨。就在最近,何清涟在网上传播一篇名为“陈子明也是不认错不道歉”的所谓私信。何清涟指控陈子明发起的一个网站发了她的一篇文章,却被冠以刘亚洲的名。何清涟据此要求陈子明向她认错道歉。如果何清涟据此要求陈子明道歉,那么,她每次上厕所闻到臭味时,我建议她应该向那个建造厕所的人索偿。我并不反对何清涟用各种方式维护自己的知识产权。但是,你总得将事实调查清楚,将责任人查清楚了再口诛笔伐呀。

如果对某篇文章不满意,就要追杀斑竹,那天下所有的斑竹都应该斩尽杀绝廖。

按照何清涟的逻辑,往后也不用法官,不用警察了,但凡有杀人犯罪,就将那个国家的国王、总统、元首、主席都拉出去枪毙,以此认错道歉抵罪,真省了事了。如果何清涟能够全面贯彻落实这一法制设想,我举双手拥护。

见过砸场子的,还没见过砸丧事的。不厚道,不仗义,忒不讲究。

有很多人喜欢批判陈子明。我发现,那些无端向子明进行公开挑衅的人多半都是没有见过子明、不了解子明的人。这些人简直就跟牛二一样,似乎只要公开挑战子明,就是挑战了天下第一高手,不管胜负,他们就会自动成为天下第二一样。

子明曾经是载我出征、助我起飞的航空母舰。

子明走了。但他的思想,他的精神,他的理论,他的作风,他的品格,依旧是载我远征、助我高飞的航空母舰。依旧是各路英雄的航空母舰。

在我面前,子明就像泰山。但他不会泰山压顶那样咄咄逼人,而是用他全力将我们高高举起,让我们站在泰山之顶。

子明,你会象泰山一样地永恒,永存!

刘刚
2014年10月25日

1 comment:

  1. 高级五毛的指纹证据,见:http://bbs.creaders.net/life/bbsviewer.php?trd_id=864417
    (为孙维辩护,方舟子为何要与老刑警一起“18点09发”?)

    ReplyDelete